有人曾经唱过
“我知道 吹过的牛
也会随青春一笑了之”
今天要讲的这个老、但不老套的故事
就要从酒后吹牛开始说起
上个世纪60年代，马尔堡附近的布兰尼姆（Blenheim）小镇，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，每个人都觉得无聊得要命，然而却又无处可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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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个世纪70年代布兰尼姆小镇外
几家好歹能开到晚上十点的小酒馆，就是男人们工作之余所有的娱乐生活了。那时候，失业率奇高无比，大家穷得叮当响，到底首要个商业葡萄园，要十多年后的1973年才开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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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3年，首要个商业葡萄园落成
故事就发生在1968年，
这样一个了无生趣的小镇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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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民超人汉考克，不，另一个汉考克——身材健壮，一头金色卷发的雷·汉考克（Ray Hancock）那时候才29岁。他在布兰尼姆小镇外边，西蒙森兄弟养猪场当技师，才在那儿做了两年，汉考克名下除了一张停车券，也就别无他物了。
每周干完活儿，汉考克都喜欢跟老伙计们喝上几杯。一起喝酒的总有23岁的乔弗·萨金特（Geoff Sergent），算起来，俩人认识已经五年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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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五杯酒下肚，少不了聊到钱，聊到如何筹划一场完美的银行抢劫案，聊到布兰尼姆没意思的生活……到底那时候的马尔堡地区一穷二白，大家都勒着腰带，为一口饭而奔命。
用汉考克的话说，“那时候，大家的日子不过就是，上班，回家，酒馆里借酒浇愁。日子就这样车轱辘转，在新西兰这样一个时运不济的国家，布兰尼姆这样更不济的小镇里，每个人都无路可走。”
一日之内晚上，还是在那个酒馆，还是那帮老伙计。酒醉微醺时分，大家闲聊起跑路的特雷弗·纳什（Trevor Nash）。汉考克呷了口酒，说这个19000英镑的大案做得不够漂亮，纳什这家伙脑子不灵光。
（* 特雷弗·纳什和同伙闯入奥克兰waterfront Industries委员会办公室，盗走19000英镑，却在警察抓捕之前，逃走了，后来在澳大利亚被捕。）
萨金特接过话头：“你可没胆量搞纳什那么大一出。”汉考克立马顶了回去：“我当然能。”一帮老酒友纷纷开起玩笑，说只有抢银行才能还得起债。
在酒桌上，有人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吹这种牛。但对于他们来说，酒酣耳热之际，他们甚至惊觉，理论上来说，人手刚刚好。
为什么这么说呢？因为萨金特曾经在布兰尼姆邮局工作过，而邮局跟邮局储蓄银行是相连的。恰好，邮局大楼就存着大把大把的钞票，是小镇上寥寥无几的金库。萨金特对银行的布局了然于胸，完全知道怎样潜入这栋楼，又怎样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偷走保鲜库里的钱。好巧不巧，汉考克刚好是使用喷灯的一把好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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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兰尼姆邮局大楼
一帮酒友，借着酒劲，热切地讨论起这桩虚无缥缈“抢劫”来。看起来，要进到保险库里是没什么问题，因为只有两扇大铁门而已，只要不触发警报就没事了。那说起喷灯，就不得不提一嘴1935年的一起事故。当时保险库的钥匙孔堵住了，银行的人只能用喷灯切割铁门。
萨金特和汉考克其实不以为意，到底镇上的银行肯定早就不用之前那种门了。
汉考克一向自诩是个“什么都能搞定的聪明狠角色”，当时就傲慢地说，抢劫镇上的储蓄银行简直就是囊中探物，易如反掌。相反，萨金特却是个很淡定从容的人，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，所以听到汉考克自吹自擂的话，也就当成个笑话，一笑了之。
那一夜的酒话，其实跟那帮酒鬼以往打发时间的鬼话没什么两样，本该是酒醒过后就忘得一干二净。然而，有人却当了真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准备什么？”
“抢劫。”
那天晚上，大半夜里，萨金特站在汉考克身旁，说，不如去找点糊口钱吧。汉考克只轻松地说了句，“我去穿衣服，给我煮杯咖啡。”
1986年，4月15，周一，复活节
那天早上，两人开着汉考克那辆小小的墨绿色雪弗兰出发了。他们先开到萨金特家，萨金特利落地跳下车，抓起一根撬棍，一把螺丝刀，几把钳子和一个工具箱。下一站，就是汉考克干活的养猪场。60年代的农场里，无论是仓库还是牲畜棚都不上锁。汉考克轻而易举地拿到作案的关键工具——喷灯。
有了工具，他们就直奔镇中心的储蓄银行。俩人把车停在隔壁，绕到银行背后。一开始，他俩打算撬窗户，但是却没得手；可要是敲碎玻璃，恐怕动静太大。接着，他们注意到了银行后门。汉考克用肩膀撞开了门，虽然后来警方报告里说是用撬棍撬开的，无论如何，反正当时后门开了，俩人猫进了这栋楼里储蓄银行的区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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邮政储蓄银行后门
汉考克和萨金特还临时性地修好了被撞开的门，从外面看起来，仿佛门还锁着。然后他们才去观察几英尺外的保险库。保险库的门是深绿色的，门锁上有警报装置，就跟他们之前预想的一样。
后来汉考克回忆起来时，还说：“电子警报装置是比较棘手的，因为那是个动作和热力感知装置。要是触发了就会直接连上警察局的警报，那样就说什么都晚了。”但理论上说，在门上切个洞应该不会触发门锁上的警报。
做好周密的打算之后，汉考克就去把车挪到了邮局大楼的院子里。他停好车，拎着设备，回到了邮局大楼里。动手之前，俩人打开了一扇窗，拉起了百叶窗，要是真有什么动静，就从这个窗户逃走。虽然，事实证明完全没这必要。
说干就干
汉考克拎着喷灯朝保险库的大门走去，而萨金特则负责放风。很快，汉考克就把门板外面那层切开了20*16英寸的洞。他继续埋头苦干，门板里面那层也被切开了。汉考克心里想着，要是警察冷不丁来了，那就尴尬了；然而，谁也没来打扰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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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左侧的白色小盒子就是警报装置
这半小时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，因为这个屋里有一个高高的窗户能看到外面的街道。他们担心刺眼的火花会被人看到。而事实证明，担心是多余的。俩人从这个切开的洞里顺利爬进了保险库。
保险库里有4只木头柜子、4只铁柜子和一些铁橱。俩人拿着撬棍和螺丝刀打开了锁着的柜子，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纸币，大约有21000纽币。
当时，汉考克还注意到一个老式医用包。萨金特让他别惦记那个包了，但汉考克好奇心作祟，怎么会放过。他自顾自打量起这个包来，包上的锁形容虚设。三下五除二，汉考克就打开了这个包——里面居然装着30000纽币的现金（后来才知道这是社会保障部的福利资金，本不应该在这个保险库里，只能说俩人走了狗屎运了。）恰逢复活节小长假，社会保障部从BNZ取了钱，存放在储蓄银行里，因为之后要在邮局给大家发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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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这儿，就只剩下装钱了。俩人开始往医用包里塞钱，直到扣不上为止。洗劫一空之后，汉考克和萨金特打算打道回府。
他们收拾好工具，抱着钱，离开了洗劫一空的银行，只留下地上一片狼藉——切割下来的金属和碎屑、烧到一半的火柴梗，以及保险库大门上那个刺眼的洞……离开之后，俩人就着喷灯烧毁了作案时穿的衣服和手套，才回到农场去还了喷灯。
那收关也就是数钱分赃了——根本没有什么黑吃黑啊、分赃不均的问题，因为数了半天，哥俩都没搞清楚到底拿了多少钱，也不知道拿着这么大笔钱要怎么花。
于是，汉考克先在狗舍下面埋了一大坨钱，剩下的钱，俩人就用尼龙袋一裹，装进了医用包里。俩人决定做戏做全套，所以就扛着来福枪，摆出一副要去山里打猎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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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一路开了65公里来到马尔堡海峡附近的丛林里。然后再弃车步行，往深山里走去。走了好久，俩人才停下来挖了个大坑，把医用包埋了起来。
汉考克和萨金特很讲义气，说好要是谁被抓住了，被审问，绝不能供出藏钱的地方。
短短的几天里，一起惊天盗窃案从说笑、谋划到执行、分赃，顺利到不可思议。汉考克和萨金特一夜暴富，揽收横财。
然而，警方和银行的难堪却刚刚开始
4月16，案发的第二天早上，储蓄银行的守卫W. Steele跟往常一样来上班，却发现银行后门大开。
然而眼神不咋地的Steele却没在首要时间发现保险库门上的洞。好在最终还是有人发现了，连忙叫来警察。就这样，布兰尼姆甚至全新西兰都传开了飞天大盗的传说。
直到下午1点，储蓄银行的经理J.D.H才握着钥匙，在警方关切的眼神下，小心翼翼拧开了保险库的锁。几个小时里最不敢想的噩梦，被证实了——成千上万纽币就这样不翼而飞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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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行职员Diamanti说，“那一刻仿佛是老电影里才能见到的情形。保险库的门虽然老旧但很牢固，保险库四周都是结实的水泥墙。”然而，储蓄银行是在1878年修建的，离被洗劫整整90年。保险库的门太老旧了，用任何新式工具切割那道门，恐怕都不比切黄油难多少。
这个案子动用了小镇上整个罪案调查科：Eric Mclachlan和Bert Sinclair；当然，基督城、尼尔森和惠灵顿的警察和调查员闻讯都赶来支援，其中就有来自惠灵顿的指纹专家B. Gundesen。
指纹专家指望着能收集一些指纹信息，便首要个走了进去。接着其他警察也开始拍摄现场照片。与此同时，银行和社保部正在进行资金审核，结果显示，新西兰邮局损失了24341.50纽币，而社保局损失了26630.42纽币，合集50971.92纽币，相当于现在的908420纽币。
时任警察署长G.C Urquhart说，这个案子“可能是新西兰有史以来（涉案金额）较大的案子。”警方还告诉媒体，通过初步观察可以得知，嫌疑人做了周全的准备，可能事先对银行做过细致的调查和踩点，然后才小心翼翼选好作案时机。
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、没有目击人，也没有任何证据，新西兰警方开始了史上较大规模的搜捕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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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方鸡飞狗跳形、焦头烂额，一方镇定自若
警方认定是对银行十分了解的人才能犯下这样的滔天大案，因为窃贼选择了离保险库最近的门闯入，选择了刚好存放了大量现金的复活节假期为时机，这一切证明，一定有内鬼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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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，警方将新西兰境内所有有能力闯入银行的罪犯一一提审，然而，他们复活节期间都没来过布兰尼姆。接着，警方又调转矛头，开始调查所有曾在邮局和社保部工作且了解银行详情的人，依然没有任何可疑发现……一时间谣言四起，人人自危，甚至有人暗自庆幸不是自己产业被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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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小镇上已经不复往日的平静，狠角色汉考克还只当一切是个玩笑。他时不时去后院抽几张崭新的票子，揉得皱巴巴、脏兮兮之后，再拿去邮局付各种账单。然而，可笑的是，这些钞票都是连号的……
有一日之内，汉考克又揣着钱走进邮局，付早已欠费停机的电话账单。他面不改色地问了问调查进展。没想到，邮局柜员却告诉他，“保险库门上开的洞是我这辈子见过切得最漂亮的，恐怕是澳大利亚来的老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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邮政储蓄银行柜台
其实有人已经起了疑心
养猪场老板说：“早在警察搞清楚之前，我们就猜出来了。主要是他焊接手艺太好，还有他喜欢往地上扔火柴的习惯。但是我们没跟他对质，因为我们并没有十分的把握。你得把疑点给别人对吧。况且，他是个干活的好手，我们不想白白损失了这么难找的好工人。当时真是一才难求啊。”
4月19，汉考克突然想起来之前丢在养猪场垃圾堆里的脚垫，要是带了点犯罪现场的泥或者灰尘就麻烦大了。于是他立马跑去垃圾堆找垫子，想趁着没人烧掉。然而脚垫却不见了……
汉考克背脊一凉，之前警察调查过镇上所有的喷灯装置，养猪场也没能幸免。汉考克故作镇定去问了养猪场老板，“警察来过了？他们拿走了我的脚垫吗？”
老板跟汉考克交情不错，而脚垫就是他烧掉的。汉考克后来说：“老伙计有家有室的，我不想给他惹麻烦，所以就跟他讲了所有事情。结果他吓坏了，根本没法消化这件事。”
就是那时候，汉考克拿起电话，拨通了警局，坦白了自己的罪行。最可笑的一幕是，警察怒气冲冲地在电话那头喊道：“你这样妨碍警察办案，过三个小时，我们就要来抓捕你！”
汉考克也没跟人商量，甚至没跟萨金特打招呼，就打算去警局自首，但是萨金特不肯让汉考克一个人承担此事。俩人一起去了警察局，跟警察交代了整个作案过程——不敢置信的警察居然将俩人赶了出去……当天晚上，回过头来的警察逮捕并审问了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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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，回过头来的警察逮捕并审问了俩人。从分赃到被逮捕仅仅过了三天。俩人还十分配合地带着警察找到埋下的钱。那几天的雨，把钱浸得湿漉漉的。警察、邮局和社保部的人都齐聚在警察局里，仔细数钱……然而，医用包里只有46722.61纽币，少了4249.31纽币。后来汉考克说，说少了钱，那都是扯，他们根本没搞清楚到底丢了多少钱。
“数钱的时候，弄得到处都是，谁都能随手抓一把揣自己兜里。”接下来几天，虽然布兰尼姆下起了瓢泼大雨，警察们依然在四处找少掉的那笔钱，镇上、农场里、马尔堡的深山里……大家不过大海捞针，最终再没找到过一分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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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局里晾钱现场
逃不过的法律制裁
4月26日，布兰尼姆地区法院
那天，萨金特穿着红色格子衬衫，汉考克穿着20号球衣首要次站在了法院被告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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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30日，案发后两周，俩人再次站上法庭。那一日之内的法庭挤满了人，桌椅凳子都被移出去了，旁听的人密密麻麻地站在一起。
但是汉考克和萨金特都没有被控告“抢银行”，因为他们闯了空城，也没用武力威吓过谁；也没有被控告“盗窃”，因为大部分钱都被还回来了。俩人被还押候审，关进了尼尔森警察局。
囚室窗户的铁栏杆上留着“上一届操作过”的痕迹，汉考克对萨金特说，只要拔出角落里那根，整个窗户就能拆下来。第二天警察走进来，果然看到整个窗户都在地上，而俩人却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。
5月17日，高级法院，俩人再次被送上法庭，整场审判持续了90分钟。法官Wilson宣判汉考克和萨金特将入狱三年。这三年里，俩人一直在各个监狱之间辗转奔波，新西兰的监狱差不多待了个遍。两年零三个月后，萨金特被释放了；一个月后，汉考克也刑满了。
不该把钱还回去
汉考克说：“回头看看，我一定会告诉年轻的自己，不要把钱还回去，去买十套房！”
“警察说，我们不该还回去；
律师说，我们不该还回去；
连牧师都说，不该还回去。”
虽然对这次“劫案”并不后悔，也不愧疚，汉考克说现在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了。现在，他已经80岁了，提起当年，他会说那时候自己百毒不侵，刀枪不入；现在可不行了，浑身毛病。而萨金特在90年代搬去了澳大利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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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考克和他的家
一日之内晚上，
汉考克又跟往常一样走进酒吧，
坐在吧台尽头的凳子上，
一个女人走了进来，
“60年代的银行盗窃案你知道吗？
我干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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